丈夫出差十天后,三十八岁的林婉和十九岁的儿子阿辰第一次单独在家。 浴室蒸汽、落地灯的暖黄光影、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曲线…… 从儿子直勾勾盯着她锁骨和胸口的那一眼开始,母子之间那层最不该被捅破的窗户纸,便开始悄无声息地松动。 白天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做早餐、看电视,晚上却在浴巾滑落...
作者:原今
胡思茵握着她的双手,哆哆嗦嗦站了起来。
她忽然呼吸不畅,喘不上气,直到祁棠怔愣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,她才发现,自己的衣领被一双无形的手拎了起来,整个人不断升向空中。
“有、有鬼!”她哭叫道,“祁棠救我!”
她的双脚不知不觉离地半米,祁棠果断地抱住了她的双腿,多了一个人的重量,她上升的速度迟缓了些许。
“你等着,我拉你下来。”
都这个时候了,胡思茵还没有放弃她的面包,那些面包从她怀中掉下来,砸在祁棠的头上和肩膀上,场面其实有些滑稽,但两个人都没心思笑出来。
她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在和她争夺胡思茵。那东西提着她的衣领,把她往上拎一点,她就抱紧她的双腿,努力把她往下拉一点。
那东西看竖着拉不上来,便横向移动起来。
一股猝不及防的惊人力道将两个女孩撞向了路边灯杆。祁棠接住了胡思茵,却后腰一痛,不必想,定然已经青肿了一片。
她摔在地上,意识有些模糊了。
倒在地上,她看见了那东西的脸,浑身淤青,瘦长得不可思议,漆黑的眼睛却大得骇人。
这就是缠着胡思茵的那只厉鬼。
难怪看不见它,原来必须趴在地上,以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。
她的视线贴近地面,不仅看见了厉鬼,也有一双包裹在黑色短靴中的笔直小腿悄无声息映入眼帘。
祁棠心下松了口气。
胡思茵感到拽着衣领的鬼手莫名松开了,她依稀听到了一声惨叫,又仿佛只是错觉。
沈妄冷冷看了她一眼,抬脚绕过她,把她身后的祁棠抱了起来。
她能感到他那一瞥带着凛冽的寒意。
估计是在怪她把祁棠牵涉进了陷阱。
虽然三人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一所,但她依旧对这个老同学怵得慌。
她几乎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过任何温情的色彩,整个人就像一块捂不化的病,唯有对祁棠会表露出一丝……人性。
是的。
若说从前,她还道每个人性格不同,或许有钱人的大少爷就是这样眼高于顶,可末日降临之后,她接触多了那些东西才察觉到,那不单单是性格的冷漠,更像是厉鬼的不通人性。
而且她渐渐想起一些曾被遗忘的片段,比如她其实很早之前就遇见过鬼了,无论是梦魇,还是金宁大内的怪谈,这些记忆曾经消失在她的脑海,可最终还是回来了。
“走吧,你在哪个小区,我送你回去。”祁棠走到胡思茵面前说道。
胡思茵小心翼翼看了沈妄一眼,担心她的男朋友不高兴:“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?”
沈妄:“会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确实挺麻烦我们的。”
祁棠:“……”
胡思茵面露不安。
她只好道:“不麻烦的,别听他的。”
最后,他们把胡思茵送到了六队最近的巡逻据点。
末日降临之后,六局派出人手,在各条街道设立巡逻点。只是人手有限,厉鬼太多,顾不过来的情况时常发生。
到了巡逻点之后,她还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人。
她没认出对方,是对方先认出的她。
“是你啊。”
这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,捧着一杯热茶,看上去有点年纪了,但精神矍铄,双目炯然有神,身上穿的工作服皱皱巴巴的,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信任的气质。
祁棠愣了一下:“您是……”
“嗐,贵人多忘事,咱们在牧家村共患难了三天呢,忘啦?”
祁棠恍然大悟。
“抱元道长!”祁棠惊喜道。
“您怎么来这里工作了?”她打量了一眼工作环境,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冷肃往来,抱元道长混在其中格格不入,“您不当道士啦?”
“谁说的?做人可不能忘本啊。”抱元道长挽起袖子,竟在制服下面套了件道袍。
他冻了个哆嗦,把袖子放下去:“江凝那小子说局里缺人手,急需我这样的有能之士施以援助,包吃包住还按时发工资,老百姓们需要我,我肯定义不容辞啊。”
不管怎么说,能在百鬼夜行之后见到曾经共患难的熟人平安无事,还是一件很愉悦的事,就像又透过故人,瞥到了那个阳光时代的一角。
沈妄抱着手臂,冷嗤一声:“你该不会是不敢一个人待在乡下,这才进城的吧?”
抱元道长挥挥手,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:“乡下有什么好待的?人都死光了。”
祁棠:“……”
是啊,像金宁这样有六局驻扎的大城市人类都十不存一,更别说偏僻的乡野。孢子扩散感染,可不会管你的出身,性别,富有与否。
就像乌千临所说的那样,平等,所有人都是平等的。
死亡也会平等降临在每个人的头上。
道长睨他一眼,悄悄凑近祁棠:“还和这煞星在一起呢?”
祁棠笑眯眯的:“是呀。我很喜欢他,我以后一辈子都要和他在一起呢。”
沈妄冷如寒霜的神色这才稍霁。
她指了指在旁边处理伤口的胡思茵:“道长,这是我的朋友,能请您把她安全送回家吗?我担心她一个人在路上出意外。”
“见鬼了?”道长看这女孩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。
这段日子“见鬼”不再是一个形容词,而是一段如实描述。
“放心吧,看在咱俩共患难的交情上,我会给这妮子平安送到家的。”
抱元道长看着不正经,其实还挺靠谱的,有了他的承诺,祁棠放下心来。
她蹲在胡思茵面前,和她告别。
对方点点头,凑上前依依不舍地抱了她一下。
百鬼夜行,每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。
临别前,她悄声问道:“在七中的时候,我们在幻境里面看见的人,也是沈妄吧。”
祁棠有些诧异地看着她。
“你记起来了?”
“嗯。”胡思茵点点头。
六局会在重大事故发生后消除参与其中的普通人的记忆,这种消除像一层壁障,将不好的记忆挡在外围,或许是百鬼夜行的刺激,让她的这层壁障失效了。
祁棠要走,胡思茵下意识抓住她手腕,接下来的话,她有些犹豫地吞吐着:“沈妄好像,不是人类吧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别担心。”祁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,“他不会伤害我的。”
她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等她的沈妄,沈妄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,也回头看了过来。
她轻声道:“厉鬼无情,但他对我是真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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